去泸沽湖前,想不出来她是怎样让人着迷,有那麽多人不顾一切的想到那里去。难道真的就是被那些传说中神奇的摩梭走婚故事吸引吗?我们是在开车去西藏的路上突发奇想的,转下川藏公路,去探探这个在我们心中藏了好久的迷。
车在一条地图上标得模模糊糊的路上艰难地行进,我们从四川方向进入泸沽湖,道路的艰难超过我们的想象,110公里走了5个小时,才在路边看到泸沽湖镇的标志。说是镇子,其实只是十几间土胚的房子排成的一条街道,不过有一间邮局像模像样地在镇中心的小广场上。街上到处是穿黑色长袍,戴着用布条盘起来的不知道应该叫帽子还是垫子的彝族妇女。虽然湖离镇子还有些距离,但我们已经开始兴奋起来。
远远看见格姆女神山,那时摩梭族传统宗教东巴教的神山,东巴教信仰的是女神,所以原始的母系氏族传统才能在这里传流下来。在摩梭的信仰里,女性是至高无上的,她是一家之主,家中的大小事宜都由女性决定 ,男人只是家中的过客。如果一个女子喜欢了一个男人,她会留下他过夜,但是天亮前这个男人必须离开。如果女人生了孩子,她就独立地抚养孩子成人。孩子永远也不知道父亲是谁,因为往往母亲也搞不清楚谁是孩子的父亲。
泸沽湖是世界上唯一还遗留下这样古老习俗的地方了,这让人有些浮想联翩。正在胡思乱想时,一大片水面出现在我们左手,水面基本上和岸相平,非常安静,有几条独木舟靠在岸边,我担心那小舟一旦划动就会把湖水漾上岸来。在一个伸进水里五,六米的小栈桥上,一群十一,二岁的小男孩把书包丢了一地,光了屁股在岸上准备下水,我急忙下车把镜头对准他们,一下子他们跳进水里。那水清得有些发黑,孩子们油亮的皮肤在我的镜头下泛出光来。
泸沽湖横跨四川和云南两省,我们平时听到的泸沽湖的故事都是在云南一边的,四川这边的旅游开发比较早,很多传统的东西已经是在表演了。我们今晚的目的地是在云南部分,翻越跨省的界山时,坡度很陡,道路狭窄,我们的越野车几乎无法通过。山路上有个很好的摄影位置,从这里可以俯览整个泸沽湖。湖面平整的好象结了冰,云在水上留下千变万化的影子,一条小船从很远的地方划过,留下一条长长的印记。
进入云南,路面变的非常好,车子在新铺的柏油路上走的欢快。我们进入 临水的下水村,那是一个沿着湖岸长达一公里的旅游村落,几十家以摩梭传统建筑风格建起来的木结构的旅馆,招待所一溜排开,到处是"母系世家","摩梭村落"字样的招牌,每家都有个大院子。
湖边是条土路,好象刚刚下过小雨,空气里透着清新的泥土味道,我顺路一直向东走去。最东面有个公共的游船码头,岸边有家阿兰烧烤店,门上挂了板,晚上才开门。
漫无方向地四处转悠,心里惦记着哪个关于摩梭的走婚传奇,眼睛看到女子就会联想她会不会对我有好感,脸上就浮起讪单的笑容,就有些姑娘过去时会吃吃地笑两声,恍惚意识到自己的样子可能很傻,忙正容作态,只悄悄地拿眼睛的余光去看那些俏丽 的女子。
一间玻璃屋出现在我眼前,外面一块用英文写的招牌告诉我这是间酒吧,突然就觉得饿了,才想起从造成到现在 已经九个小时没有米粘牙。酒吧里只有两个客人,各自拿着份不知道哪年的杂志神不守舍地坐在那里。迎面的是位姑娘,靠窗边是位戴着 牛仔帽的中年男子,我问那服务员有什麽吃的东西时,那男人在一旁搭话说:这里的炒饭还行。于是就和他对面坐了,闲聊起来。
那时位旅行家,九年来每年都会出来旅行几个月,有时候走到一个地方,觉得好,就停下来,住上些日子。这次走到这里,就在村头买了个小酒吧,晚上才开业,白天就躲出来,做在别人店里享清净。
正说着,外面的太阳开始下山,湖面渐渐就变成一片金黄,云彩 也被镶了一条条的金边,湖岸的一处处小栈桥上站了许多看景的游人,也在太阳的光晕里融进去,成为我镜头的风景。那是一种非常难得的祥和景象,一切人都在晚霞里显得和谐,偶有一两声欢叫,好象是谁忍不住要赞叹这绚烂的景色。我把相机放下,想尽力在心中体会那片刻的宁静。
晚霞去尽,岸边的游人正漫漫散开,远处有锣鼓敲起来,篝火在燃,歌声嘹亮,泸沽湖神奇的夜来临了。
我约了冯波去那家湖边的阿兰烧烤店,阿兰是位摩梭姑娘,还有她的朋友阿香一起陪我们在湖边坐了,烤鱼,喝酒。夜漆黑,湖水的声音就在耳边,却看不到湖岸。阿兰唱起摩梭的歌,悠远绵长,好象在倾诉什麽哀伤,我也想跟着唱几句,可张开嘴,又不知道该唱什麽,于是端起酒杯。渐渐的阿兰就在我的眼中模糊起来,歌声越来越远,一直透过漆黑的夜。
早晨醒来时头疼的厉害,走出门,见楼下的院子里站满了人,手中提着行李,有人看见我,就在院子里打搅:快下来呀,昨晚地震了。
我不记得是怎样回来的,只是醒过来时后悔喝多了酒,耽误了早晨摄影。下去吃饭时,冯波说昨晚的地震很厉害,他感觉好象房子被一辆卡车撞了一下,人在床上竖着来回摆,所有的客人都跑到院子里。这些我都毫无印象,只记得有歌声从湖面上飘来,人户就随着歌声去了。
也许是梦,也许就是真实,我已经辨不清楚了。车子开动时,我还在似醒未醒的状态下,外面的树影一闪一闪的,透过泸沽湖的光来,我忍不住眯起眼,在心中和自己分辨,就有讪讪的笑容又浮上脸,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觉。